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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漱溟:不为教育的教育

作者:邹平宣传网  浏览次数:42     发布时间:2015-08-26

  1931年春夏之交,一大群知识分子模样的人从周村火车站下了火车。他们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,坐上马车赶到邹平县城,在东关门外一个靠街的院落安顿下来。不久,他们在院门外挂出了“山东乡村建设研究院”的牌子,并很快在县城举办“农品展览会”,展出了各种现代化的农业生产工具、农作物和牲畜品种、书籍挂图,琳琅满目。当地人十里八乡,扶老携幼,纷纷到县城看展览。之后展览又连续办了两年,都是盛况空前。同时,“研究院”还搞了四期乡村教师培训班,全县400多名教师轮流参加了培训。原来这些外地人,是梁漱溟带领的一批知识分子,到邹平来搞乡村建设运动,目的是组织民众,改造农村。
  梁漱溟是个传奇人物。1917年10月,只是中学毕业的他被蔡元培聘请到北京大学任教。七年后,在学术界已经声名鹊起的他,却又辞掉了令人羡慕的教职,放弃了舒适的城市生活,开始了扎根农村十几年的艰苦探索,先是菏泽,后是广东、河南,最后来到邹平,担任了邹平实验县县长。究其缘由,一是他对当时西式的现代化教育非常不满,二是他认为自己找到了一条立足于传统文化基础上的现代化道路——乡村建设。他说,中国是一个农业社会,中国的建设问题归根到底是乡村建设问题。只有乡村问题彻底解决了,中国社会才会有出路。但是近代几十年来,在内忧外患的夹攻下,中国农村已“破坏得体无完肤,不堪收拾,非从头建设起不可!”
  山东乡村建设研究院设有乡村建设研究部和乡村服务人员训练部,当年就面向社会招生。但是,他们却与众不同:首先,招生对象是有文化基础的青年人,研究部招的是大学生,第一届招30人;训练部招的是具有初中学历的学生,第一届招300人。其次,学生入学后不需要交学费,研究院管饭,标准是八个人一桌,四菜一汤。另外每月还给学生发放补贴,训练部学生5块大洋,研究部学生10块大洋。学生毕业后,由研究院统一分配工作。尽管门槛较高,但是符合条件的山东各地青年,还是奔走相告,异常踊跃。入学后,学生们很快发现,研究院的教育与众不同:在课程设置方面,除了少部分理论课之外,大部分是与农村生产和生活密切相关的内容。在教学方式上,即使是理论学习,教师也不是以讲授为主,而是让他们自己阅读,然后师生共同讨论。在学校管理上,实行“班主任制”,学生在校期间的大部分事情,是在班主任指导下由自己做,学校基本不设后勤服务人员。研究院还特别强调“精神陶炼”,学生每天要写日记、开班会。更有特色的是,梁漱溟先生还带头组织学生进行“朝会”。每天清晨,天还没亮,月朗星稀,万物寂静,师生围坐,静心思虑,间或交流心得,话题广泛。这些与众不同的做法,是梁漱溟改造现代教育弊端的大胆尝试。
  梁漱溟乡村建设的目标是培养新型农民,而农民有两大缺陷,一是散漫,二是愚昧。因此,他提出“团体组织,科学技术”,使社会教育与学校教育相结合,成人教育和职业教育相结合,把散漫的、各顾自家的农民组织起来,在生产中因地制宜地学习和运用科学技术。
  最初两年,研究院在邹平先后创办了91处乡农学校。乡农学校除普及一些基本的文化知识外,重点是推广从国外引进“波支猪”、“莱克亨鸡”和各种农作物改良品种。通过对比实验和农户示范,广大农民切实认识到了科技改良带来的实惠,参与数量很快扩大。 
  邹平北部是传统的产棉区,但当地棉种已经退化,产量少,质量差,价格低。以此为突破口,实验县成立了第一个合作社“梁邹美棉运销合作社”。他们从美国引进“脱立斯长绒棉”,其亩产量比当地棉种高三分之一,而且质地白,纤维长,价格比本地棉花高四分之一左右。合作社负责提供棉种、技术指导,最后统一收购、轧花、打包,直接销往青岛、烟台等地的大型纺纱厂和国外,这大大提高了棉农的收入。邹平的棉田面积从1932年到1934年扩大了40多倍!1932年至1936年5年间,邹平共建立了棉花运销、蚕业、林业、信用、庄仓、购买等六大类、307个合作社,入社农户近万个。为了引导农民进行团体合作,实验县规定:农民只有加入合作社,才能得到农畜良种以及金融流通处等机构的贷款。此外,他们还在乡村自卫、公共卫生、水利灌溉、户籍管理等方面做了一些卓有成效的工作。 
  梁漱溟在邹平长达七年的乡村建设运动成效显著,实验区后来扩大到全省27个县,在海内外产生了深远影响,邹平成为当时全国农村工作的中心之一。由于主观上的局限、抗日战争的爆发,乡村建设运动1937年最终均以失败而告终。但是,他的理论主张和探索实践,依然对我们当前的教育改革、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、传统文化与现代化、知识分子的社会使命等具有深刻的借鉴意义。


(作者:刘庆亮  来源:2011年7月12日《大众日报》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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